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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が人生の花だ。

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.

存在的老車站

保安與南台南車站
對你來說,什麼叫做存在呢?
 
因為工作的關係,常有機會搭南下的區間車往高雄去,每每車停在保安車站,總忍不住讓我伸長脖子往打開的車門邊望去。「好可愛的木造車站啊!」我住在台南,往南的第一站就是保安,得以在瞌睡蟲佔據大腦前,清醒著欣賞車窗外的車站房舍。
 
我喜歡鐵路,曾經搭慢車繞過四分之三個台灣;像保安車站這樣一座上了年紀、保養得很好、長相又討喜的老車站,其實不多。台灣的舊車站,老的老、倒的倒,斷垣殘壁還算不差,更有太多已經壓扁在時代巨輪下,屍骨不存。這是個喜歡抹去過去足跡的奇怪國家,不知在害怕什麼,好像進城闖盪的鄉下孩子一般,笨拙掩飾羞於啟齒的出身。
 
抹去,就不存在嗎?
 
保安車站已經一百歲了。一九○○年誕生時,叫做車路墘驛,九年後配合「臺南製糖株式會社車路墘製糖所」(現在的虎山仁德糖廠)開業運輸需要,往北遷移1.5公里至現今位置。一九六二年改稱「保安」。
 
每次往南,特別期待與保安車站的相會,以日本內地瓦及阿里山檜木建成的站房,是少數保存完整的木造車站。在這裡上下車的乘客不在少數,略多的行人與車站沉穩又安靜的氣質,有些格格不入,活像以照片合成的手法,把忙碌通勤的人們複製貼上到老車站身邊。「永保安康」曾經紅極一時,而今風潮退去,車站還是老樣子,日復一日進行他的工作。
 
「XX年前,究竟是什麼模樣?」往往在大量歷史流過的建築物前,腦中自然而然浮現這類問題。從小對「時光機」充滿好奇與期盼的我,總覺得「過去」、「現在」、「未來」是一棟樓房的三個樓層,現在在二樓,即使看不見一樓和三樓,但是二樓奠基一樓之上,以及走向三樓的腳步聲,告訴我,他們確實存在。
 
據說,保安車站內候車室的長椅與隔欄從過去沿用至今。伸手摸一摸,我從二樓下到了一樓;牆面上的古老時鐘答答響,那是一步一步踏實前進到未來的聲音。
 
存在,可以是並行的;來不及參與保安車站的過去,然而在按下快門一飲而盡這百年風華後,我也成為過去。
 
同樣成為過去的,有一個為人淡忘的車站,在台南與保安之間,它是「南台南車站」。一九九一年它從台鐵的營運路線上消失,車站本身仍然屹立在原址,保存良好。
 
記得第一次前往探視時,驚覺野狗數隻已盤踞此地,難以靠近。不死心,第二次前往,找友人陪伴壯膽,才得以靠近並拍下照片數張。車站前綠蔭下,不知為何設置有公園內常見的簡單遊戲器材,當時除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,更別說是玩耍的孩子。天空很藍,光影遊戲中,空無一人,既孤寂又滿是生命力,於是想起《廢墟本》這本書的封面文案:「廢墟,我對末日的預習。曾經華麗,如此荒涼,不再重返的遊樂場。」
 
或許可說是慶幸,在未來的台南市區鐵路地下化計畫中,南台南車站將會重新存在台鐵營運路線上,成為「台鐵捷運化」其中一站。
 
不禁想到,到時人來人往,以南台南車站為家的狗兒將何去何從?「人去樓空、生機無限」,是我給予人不喜愛卻是動植物最愛的廢墟的專用台詞。無論保安車站或南台南車站,或起或伏皆在於人,繁忙市區內的車站逃得了廢除命運、躲不掉改建一途,偏遠鄉村的車站則游走於原貌保留與隨時廢去的鋼索中間。
 
什麼才叫存在。誰主宰存在。


(原文刊於台灣教會公報2974期20版知性之旅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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